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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反智传统》:达尔文演化论与史科普案


2020-06-10


书名:《美国的反智传统:宗教、民主、商业与教育如何形塑美国人对知识的态度?》

《美国的反智传统》:达尔文演化论与史科普案

对现代性的反抗:达尔文演化论与史科普案

对美国的改革宗来说,一九二〇年代是「文化斗争」(kulturkampf)最激烈的时期,在许多的广告宣传、广播、杂誌与大众教育中,旧与新的立场无可避免地、直接地冲突起来。传统的、乡村的与小镇式的美国,现在不得不全面与现代性的生活内容对抗了,他们奋力打击都市化与都会心态,打击天主教以及知识分子所掀起的怀疑主义与道德解放。这些战役包括了三K党运动(KuKluxKlanmovement)的兴起,对于禁酒令的辩护,对于史科普(Scopes)在课堂教授演化论的法律裁判,与反对一九二八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史密斯(AlSmith)的运动等,在在都显示出「旧的美国」还在徒劳地负隅顽抗现代化;他们唯一成功的是让史密斯没当选,但是史密斯却已成功地让民主党成为一个都会型政党,这让之后的民主党在选举中频频胜利。

在一九二〇年代传统派的焦虑呼号中,我们可以发现大家都清楚地意识到「旧美国」即将成为过去,而知识分子正是打造这残酷景象的祸首。一九二六年时三K党的领袖艾凡斯(HiramW.Evans)写了一篇令人动容的文章来陈述他们组织的目的,他认为当时整个社会主要的问题是一场「具西部拓荒精神的美国平民大众」与「自由派知识分子」间的战斗。他又认为,美洲白人原本有的道德与宗教情怀,一方面被不断移入的其它人种所破坏,另一方面也被自由派知识分子所讪笑。

基本教义派的恐慌也是同理,乔治亚州一位州议员曾说:「读《圣经》吧!它教你如何做人做事。读诗篇吧!它是史上最美的诗。读曆书年鉴吧!它告诉你天候与自然变化。其它的书都不用读,所以我反对兴建任何图书馆。」

以这位议员的地位来说他的话也许不值一顾,但如果一位卸任联邦国务卿同时也三度参选总统的人这样讲,就值得注意了。布莱恩一九二四年在基督复临安息日会(SeventhDayAdventists)说:「美国的所有问题都从演化论而来。乾脆把所有的书籍都烧掉算了,只留创世纪前三段即可。」

基本教义派的气势是在对抗演化论时到达最高峰,而在史科普案(Scopestrial)时表达出了最坚定的立场。本案可视为是基本教义派与现代化派之间,一切价值冲突与立场对抗的指标性事件。

这案子是关于高中课程可否教授演化论,所以此事表明了现代性思维已经从菁英知识分子扩及到一般人民的生活中。学校应不应教演化论?之前已经在大学中讨论过,而当时保守派人士曾经在一八六〇年后的三十年间力图阻挡达尔文主义的浪潮。当初这事件是在菁英阶层间的辩论,因此保守派人士虽然输掉此战役,可是其结果对于基本教义派的核心阵地影响不大。因为那时虔敬信徒上大学的不多,即使有,也可以选择那些不受《物种起源论》影响的偏远学校就读。但是到了一九二〇年代以后,演化论已经在高中教授,而大部分的人也都有高中学历了。在第二次大战之前的十五年,高中的数量倍增,而战后这种成长的趋势还在持续。高中文凭已经变成美国的小孩子必须有的教育程度证明,尤其是如果想在社会上立足的话。许多虔敬且有企图心的教友开始觉得他们的小孩应该要上高中,但他们也知道上了高中后这些小孩会受演化论的影响。史科普先生(JohnScopes)正是因为採用演化论教科书上课才被田纳西州政府控告。该州教育委员会早在一九一九年就採用这本书作为官定教科书,而某些学校甚至在一九〇九年就开始使用了,但是当时大家都不觉得这本书有什幺「危险」。

对该州及其它地方的基本教义派来说,阻止学校教授演化论就等于挽救孩子们的信仰─甚至是全家人的信仰,使他们免于受到演化论者、知识分子与国际化人士的影响。如果这些基本教义派值得任何同情的话─我认为他们值得─正因为此点。因为他们的愤怒与顽抗,完全是由于他们将演化论之争议视为是对其家园幸福与家人的保护,他们甚至至今都如此。田纳西州议员同时也是「基本教义派浸信会」(PrimitiveBaptist)会友的巴特勒(JohnWashingtonButler),他所以发动立法阻止该州教授演化论,就是因为他听说家乡有一位年轻人进城读大学之后回来就变成一位信仰演化论者。这使他担心他的五个小孩。在一九二五年他终于成功地使立法通过。在州议会为此法案辩论时,有一位州议员提出这样的口号:「让我们帮上帝拯救我们的小孩。」当达罗(ClarenceDarrow)先生在史科普案中陈述说「每位小孩都应该比他的父母亲更有智慧」时,他让基本教义派的恐惧升到了顶点。如果所谓更有智慧表示抛弃父母拥有的旧观念与生活方式,其实这正好就是这些父母亲所不要见到的。布莱恩(WilliamJenningsBryan)在案件审理时提出证词:「这些受新教育的小孩回家后嘲笑他们的父母亲,各位,我们为什幺要让这样的事发生?这些父母亲当然有权利主张,收了他们学费的老师们不应剥夺小孩子对上帝的信仰,而且回家后变得不信神、不虔敬或是成为无神论者。」他在审判开始前对外宣称:「我们在此案中的主要目标与唯一目标是:维护父母亲保护其子女之信仰的权利……」对布莱恩与他的支持者而言,「很明显地,达罗要摧毁宗教与家庭」。有一位田纳西居民甚至在达罗面前挥舞拳头,说道:「去死吧!你别想曲解我们从小读的《圣经》!如果你敢,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全美反演化论风潮的领导角色,最后会落在布莱恩这样的一位普通教友身上是不令人意外的,因为在他身上有着这个民族历史上流传下来的两种「神圣」传统:福音派思想与庶民式民主。在他的脑海中,信仰与民主共同形成了一个反智识主义的理由。在一边是人民的声音与内心的信仰,另一边则是一小撮被伪科学与偏狭的理性主义所误导的、傲慢的知识分子菁英。他称他们为「科学苏维埃」团体或是「自命为知识分子的一群不负责任的寡头团体」。他认为,宗教从来就不只属于菁英,「基督宗教是为所有人出现的,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思想家』而生」。心智(mind)是机械化而无弹性的,需要靠心灵(heart)来导引。心智同时可以完善规划出作恶的手段,但也可以思考出有利社会的各种作为。「单单崇尚心智的能力,这就是今日知识性社会最大的罪过。」只有心灵─也就是宗教的範畴─可以将心智导向正途。

这里出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民粹性民主结合了老式的宗教方式。一般人所应该要做的事,就是要遵循他们心灵之所归趋,而一般人的心灵在宗教方面的直觉是跟知识分子一样好的─甚至更好,因此在宗教事务上应该遵循一般人的判断。于是当宗教与科学有冲突时,应该是公众而非菁英─他们看待人只是以文凭与学历来论─来作决定。社会学家李普曼(WalterLippmann)指出,所谓所有人在上帝面前平等这个信念,在布莱恩的脑中到了最后变成了:对演化论的複决案,田纳西州所有人都是一样优秀的生物学家。事实上,当布莱恩提议要用表决解决此问题时,这个争议就立即转变成为「多数人的权利」这个民主政治常用的口号与观念了。

如果依据基督徒对于《圣经》的诠释,则《圣经》是不承认演化论与任何唯物性质的演化思想的。相信《圣经》是收录神的话语的人中,每十位中不到一人可能会相信人是经由演化而来。所以除非这幺少数的人有什幺方法可以逼使大多数人改变他们的信念,那幺演化论必然要被视为是有违上帝旨意的学说。

在布莱恩的心中,试图在学校中教授演化论简直就是对于大众民主制度的挑衅。「只占一小部分的演化论信徒,凭什幺可以花公家的钱去用所谓的科学来批判《圣经》,而占绝大多数的正统基督徒却无法让学校教授对《圣经》的正统诠释?」布莱恩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演化论者的科学说法是对的,但他说,就算他们是对的,他们也不能无视于「政治的科学」,那就是「民主」与「多数决」,除非宪法对于少数人的某些权利有特别的保障。现在,不让少数人的看法得以在公立学校被教授,其实并没有侵犯他们的权利。「教授演化论的老师没有权利要求学校付他们薪水,因为他们教的内容并未经过家长与纳税人的同意。谁提供学校的经费,谁就是学校的管理者。」现在的情势好像逼得基督徒需要成立他们自己的学校与大学来教授正确的基督教理论。「但是为什幺不是那些无神论者与主知论者(agnostics)去盖他们自己的学校、教他们自己的理论呢?」因此,如果当初布莱恩获胜,现在的公立学校大概都不能教授演化论了,而新式科学的教授也只能限于在一些私立的俗世化学校。这样当然对于美国的教育是大灾难,但是布莱恩执意要如此,因为他不认为教育与纯正的信仰间有何冲突。他认为没有信仰的人好比一艘船没有驾驶,「如果要在宗教与教育二者中择一,我们应该放弃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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